因為我的缺乏耐心,所以「逛」對我來說常常帶著莫大的壓力,
總是虛應一應故事,踅個二、三圈,就不自禁地往出口方向去。
即便是逛唱片行或書店這種對我來說具有稍多一點吸引力的地方也是如此。
但總是要買書啊!
雖說網路買書便宜又方便,不過那是深夜無人攪擾時做的事,
而且在實體書店裡還能感染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所以每個月還是會有幾次想好了要買什麼書,
然後開很遠的車子去「逛」書店。
(好笑的是每次想好要買的書都不會被帶回家。)
這次的逛書店行程,除了已經預訂的書外,果然也沒買到計畫中要買的書,
因為發現一本詩集:《蔬菜的政治》,梁秉鈞著,牛津大學出版。
對我來說,這是逛書店最大的收穫,也就是眼睛有機會瞟向長得和旁邊不一樣的書,
我也覺得這才是逛書店,不只看暢銷書排行榜,也不只看書店大力宣傳的書,
而是東張西望,隨手拾起。
這並不是一本「美」詩,沒有愁緒,不用華麗目眩的文字,
但,入詩的,都是日常生活,離我們那麼近,又抒發詩人對食物、對城市的觀看。
許許多多的蔬菜
各有各的美麗和驕橫
甚麼樣的一雙手搖響風鈴草
把它掛成一串頸上炫耀的小調
把青瓜切成半個月亮
把月亮蘸點麻油
溫柔地給生菜按摩
讓它發出胡弓的旋律
把冬菇變成十隻長鼓
敲出秋天蘆葦間的肅殺
芽菜姊妹排好又在動亂中拆散
長竹笛合奏黎明的爽涼
讓紅菜頭翻出絃間秘密
把大家的臉龐染紅
美麗底下有隱藏的悲涼
這麼多的蔬菜交纏的歌舞
在炙熱的石盆上錯折成形
把白飯攪拌成斑駁的七彩
這是詩人寫石鍋拌飯,充滿樂音與色彩。
我只能說,詩啊!原來我愛戀你如此多年並非癡傻的一廂情願,
而是你散發的氣味引我向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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