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萬花筒

我曾經說過：「如果我有孩子，我希望能有一棵大樹陪伴我的孩子長大。」因為我在成長的過程中受到許多樹木的照顧與撫慰。

 

讀托兒所時，教室外面是廟埕，埕上種了好幾棵榕樹，我對他們沒有印象，但是看著運動會的照片，我相信那時的我已經很愛樹了。

 

後來轉學到大一點的幼稚園，園內也種了榕樹，我還記得小時候很安靜的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在樹下玩石頭。榕樹葉子小，枝幹又穩固，所以風吹不動他的影子，我會張開手掌旋轉，讓影子在我掌心畫畫。

 

小學一年級時，教室門口種了一排木麻黃，我和好朋友們會在下課時間去撿落葉，然後把針狀的枯黃葉子一節一節地組裝起來，比賽誰可以接最長。我還喜歡木麻黃落葉鋪在地上向毯子一般柔軟，撿毬果擺在上面，然後以開派對的心情邀請好朋友來欣賞。

 

三年級時教室換到操場另一頭，那地方有點偏僻，所以在學校走動的路徑就常了。有一排種在側圍牆邊的楓香是通往合作社的祕密小徑，石頭路顛簸無法跑，所以人少，我和好朋友在下課時會到那裡來回走一趟，邊走邊聊天。那時我開始愛上儀態萬千的樹影，以及抬頭看天。現在回想，穿越高處葉隙而來的陽光，真的把我的夢想帶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因為我從未接近自己十歲的夢想——成為建築師，蓋適合樹木生長的房子。

 

國中時期大概是我有點傷心的時候，因為校園裡的樹好少，只有幾棵高大的木棉樹成為我的朋友。幸運的是國一國二的教室都在木棉樹旁邊，所以棉絮紛飛之時，總能在教室裡撿到棉絮，有時她們還直接落在課桌上呢！

 

高中校園內的樹量差強人意。高一時我喜歡和好朋友在午休時間偷偷離開教室，到落羽松下去聊天。我們躺著看雲，感受風吹拂臉頰的舒緩作用，就能好好面對下午的難熬時光。高二之後沒有能一起到樹下去的同伴，於是我愛上圍牆外的菩提。菩提樹於我一向與佛無關，因為他們是風鈴。無論何時經過那排菩提，只要風來，我必定停下腳步諦聽，葉上之浪是世間最美的樂音。我的大學入學榜單就在這排樹下。

 

 

再一次在校園中遇到菩提樹是念研究所時。在那些要假裝快樂的日子裡，這排通往圖書館的菩提樹成為我唯一的安慰。八年後的現在，我仍然對他們充滿感激。

 

 

大學是所有求學階段中最快樂的時候，因為終於遇見有相同興趣，可以通宵暢談的朋友。雖然有了好朋友，樹還是很重要！通往山上校區的楓香，一年四季、一日十二個時辰，無論晴雨都有風景，所以難得要上山上課的時候，我一定走上山，沒課的時候，也找時間會一會楓香。前年和大學好友帶著她的孩子一起回學校，校園多長了幾棟房子，宿舍也拉皮重整，幸好楓香還在，而且多了更好走的步道。我們的故事，也會成為楓香的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