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在老家附近發現一方種滿了百合的田, 於是今天醒得早,紮起頭髮,穿上運動服,拿著相機, 愉快地往那片美麗走去。 因為前幾天斷斷續續地下著雨,田裡仍然稍有泥濘, 我踩踏著這種鬆軟,離百合愈來愈近。 然而,遠遠望去極度迷人的百合花田,藏了許多枯萎破敗。 掉落地上的,棕黃的糜爛、歪斜蟲叮的,黑灰的斑點, 在炙豔的陽光下,讓人不知所措。 我逡巡著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是自己技術不佳、經驗不足,所以總是拿不起相機, 或是滿心的期待被這近看的缺撼懾嚇,所以對好焦了又放棄。 於是,我落荒而逃。 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相信初期的美好。
- 5月 04 週三 200521:54
百合花田
- 5月 03 週二 200500:30
夏初,刺桐花開
每撕開一雙免洗筷,就會想起當我們仍然能夠牽著手一起吃飯時,你總是體貼地為我先磨去筷子上的小刺,才把筷子交到我手中...... 捧著吉本芭娜娜坐在窗前,夜裡月光穿不透窗紗,也就少了光線的誘引,我能更全心地讀著。五年之後的現在,我分不清是吉本芭娜娜使我愛上像你這樣的人,或是你使我離不開她的字句。 為什麼她的新書裡有你曾經說過的話?於是淚水潰堤。我把自己關在車子裡,不斷地開著,快接近家了,就轉彎;快接近家了,就轉彎;快接近家了,就轉彎。以為總有一次會是往你的方向去的。 是你使我懂得海的美好,是你使我聽見樹木的聲音,是你使我第一次體會擁抱的厚實感,是你使我確定牽手會失去我自己,是你使我愛上夏天。然而你並不能在每一個夏天都屬於我。 在電話中聽見你問我現在可不可以收棉被,我知道了你有著同樣的煩惱,所以我也過得不好了。這一年來,我已經放棄等待你重新看見我,也真的曾經對另外一個人產生「喜歡」的錯覺,可是最後發現仍然最掛心你。你能過得好,大概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期待了。 來宜蘭吧!刺桐花開了。火紅的,躺在綠草地上的刺桐花,會給你力量。
- 5月 02 週一 200511:32
換季時的緩慢前行
黏膩的汗,開始從毛細孔中慢慢地滲出,薄襯衫貼著手臂。 夏天來了。 短袖來不及從衣箱裡取出,冬衣厚重地無法一次清洗完成, 季節移轉時,回憶勝出,拖著我的精神,所以一天只能做一件家事。 今天在聯合副刊讀到邱坤良老師寫館前路, 同樣的,那也是我在台北走的第一條路。 下火車,從南三門走出來,過天橋,下天橋,就是館前路了, 轉進開封街,等236到政大去。 沒有捷運的年代,比較有負笈外地的漂泊感。 當背著一大背包的行李,雙手又各提著生活日用品等雜物時, (通常袋子裡都是在台北一定能買得到的東西,可是就不知道為什麼愛從家裡「搬運」上台北。) 過天橋是一大煎熬,總覺得自己被這些沉重壓得走著滑稽的步子, 臉不自覺地就在心裡紅了起來。 遇到雨天就更是尷尬了。不知道得怎麼撐傘,不知道得讓那隻腳先跨出去,不知道得在什麼時候讓二手的負擔互換一下。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離開台北前二年就已經有了捷運,火車站天橋後來也拆掉了,所有的轉運也都在淋不到雨的地下進行, 好一陣子台北宜蘭來來去去的生活也讓我學會了輕裝簡行, 一切都不同了,只有回憶是固執的, 在剛剛開始炎熱的這時節,奪去了我迅速讓家居換季的能力。 今天得把伊旺狗的肚子縫好,再好好地浸泡清洗。
- 4月 29 週五 200522:50
露水之緣
這星期幫學長到壯圍國小代課,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國小,六年級是最多班的學年,也才三個班。不過也是一個很幸福的國小,因為從教室放眼望去,是綠油油的稻田,而現在正是稻子最美好的時節。去上第一堂課那天,下著小雨,稻田有著霧濛濛的濕潤,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去上課呢,或是在欣賞那另人陶醉的景致了。 今天去上第二堂課,也是最後一堂,跟小朋友們玩遊戲玩得很高興。就算是長得很高大的六年級,畢竟也是孩子,玩起遊戲又叫又跳,興奮的模樣,跟幼稚園小朋友是差不多的。 因為只上二堂課,所以沒有培養出任何的感情,下課鐘響時,我竟然口吃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做結束。不過因為上一堂課的提醒,所以小朋友很自然地說出:See you again.反倒讓我嚇了一跳,也可以笑著說:「希望有機會可以再來幫你們上課。」收 flash cards 的時候,好多小朋友拿著畢業紀念冊(就是請同學寫下個人資料跟祝福語,有很多人會寫「早生貴子」這些好笑的祝福語的那種)來讓我簽名,也有人來跟我要電話。 然而這只是一段露水之緣,太陽升起,露水也就蒸發了。人生當中有許多這種情況出現,我不知道重感情的自己是否有一天能夠真的放開心去享受這種單純、沒有交集的美好。 但是我知道,下一次,當我經過壯圍國小時,會想起這些即將畢業的六年級孩子,用他們習慣的台語,豪氣地跟我介紹男哥、小瞇、阿豪......並且在聽見我叫「少爺」時,狂笑不止的樣子。
- 4月 29 週五 200500:47
遙遠的藍天,被我辜負的情義
升大二暑假,到澎湖去做寺廟調查。
那時每天拿著地圖,騎著小五十,頂著炙陽在澎湖繞著,在錯落的咾咕石屋間隙中,遠遠地看見廟宇的屋脊,便和伙伴高興地叫了起來,像是尋到寶一般。然而過度興奮總是會產生盲點的,有一天,我們看見一座「中」廟便停下車,伙伴拍照畫圖,我用自己很溜卻帶著濃濃宜蘭腔的閩南語與各式各樣的報導人攀談。花了近四小時,做完該做的事,問完該問的問題,一邊得意自己問到了一般被視為禁忌的廟產問題而且還成功錄音了,一邊拿出地圖來要繼續前行時,「啊~這不是我們的廟!」晚上開檢討會時,果然別組的同學很開心的謝謝我們,並且不肯跟我們「交換」。(都是助教說先做完的就可以在澎湖自由地玩耍啦!)
隔天,遠遠地看見一座「大」廟,跟伙伴都在心裡想著:「拜託,這不要是我們的廟啊!」這次就很仔細地問了廟的地址,什麼村、什麼鄰,連我們的工作地圖都拿出來確認了,又一個「啊~!」是我們的。
八個小時。在現在一點也想不起名字來的這間廟待了八小時,「三太子」這少爺可能真的調皮吧!當我被一群熱心的報導人簇擁著,來不及記錄報導人的七嘴八舌時,祂總是派什麼阿婆之類的女信徒去與我那不會說閩南語的伙伴攀談,於是她邊拍照邊畫圖邊吼叫著我的名字,要我去救她。
但是來做調查的陌生的大學生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而且時近中午,報導人說完他們想說的話,就一一離去,只剩廟祝仍然細心地回答我的問題。十二點鐘一響,廟祝阿公說先回家一下,要我們千萬留在廟裡不要跑走,我跟伙伴被廟裡的香煙薰得眼茫頭昏的,當然樂意癱坐在廟裡小小打個盹,也不願意出去曬太陽,而且工作還沒作完呢!
過了大約半小時,廟祝阿公用淺盤端了二大碗公的海鮮麵來,他靦腆地說:「這個是我牽手煮的,你們快吃吧!我們這裡沒有麵攤,你們要吃午餐,還得騎很遠呢。」我跟伙伴感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在澎湖的這幾天,因為「新手上路」,所以受了很多出田野的委屈,雖然教授們每天晚上都盡可能地鼓勵我們,我們還是常常一出門就想哭。這是第一次有報導人對我們如此良善溫馨。
吃了那一大碗公的麵,不只是這輩子唯一一次沒因為蝦子過敏,並且讓我精神百倍。下午又工作了四小時,總算達到自己的要求,依依不捨地跟廟祝阿公道別,還答應他回台北後一定會打電話給他。
然而,回台北後就忙著整理田野資料,幻燈片擺入資料袋、數位照片輸入電腦、手繪圖用小畫家畫好(那是很恐怖的年代~用電腦做這些事情都是笨手笨腳的),訪談錄音帶整理成word檔、開檢討會......二個多月就這樣過去了,九月天氣涼爽了起來,第二波的寺廟調查在宜蘭開始......廟祝阿公的電話就被遺忘在檔案裡了。
七年半過去了。今年夏天看起來有機會到澎湖去,廟祝阿公不知道還在不在?以前老師總是說:「最怕的是這些活生生的歷史寶庫,一年一年的凋零,所以在我們能夠做的時候,就要努力地把他們的回憶記錄下來,不能等!」我記下了廟祝阿公的回憶,卻沒記得他的名字、他的電話,那帶著一大碗公海鮮麵的溫情,也就這樣被我疏忽了。
- 4月 28 週四 200522:39
幸福的午餐
二個月沒到台北去了, 因為郭小秋要到英國半年, 所以今天起了大早,搭上5點48分的火車, 跟郭小秋吃早餐去。 中午也約了小榮文,他雖然只是要到楊梅工作, 但是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因此感覺也很遙遠。 很幸運地,我跟郭小秋選對了午餐地點, 在衣蝶旁邊往當代博物館的巷子內(右邊), 叫葛蕾絲(呵~不太確定,反正英文是GRACE), 漆成綠色的落地木窗框,小巧精緻, 很適切地說著:「歡迎你來。」 推開門,店裡座位不多,還有可愛的小吧台, 上面有自製甜點,為什麼知道是自製的呢? 因為表面不像專門店那樣抹得平整、裝飾的華麗; 小冰櫃裡擺著誘人的布丁,一切都是迷你的。 雖然沒有什麼像家人一般的慇勤招呼, 但也讓人滿自在的。 感動在坐下之後就產生了, 先是沒有菜單,讓我們知道菜色天天不同, 接著我們聽見廚房裡油熱鍋鏟動的聲音~ 然後,旁桌的菜端出來了, 二碟小菜、一碗湯、一碗飯、一盤主菜, 天啊!好香呢!而且道道氣味分明, 不用看也知道他們點了小卷、鱈魚...... 在羨慕加速饑餓感的發酵下,終於等到自己的了。 小菜果然清爽不油膩,辣椒也不是紅著好看而已, 是真的辣唷!湯雖然簡單,但就是很剛好。 主菜就不用說了, 呵~檸檬汁擠出來淋在香酥小卷上時, 我是完全的醉心呢! 餐後的甜點,被我叫做鬆糕的東西, 竟然配開水很好吃。 是幸福的一天,吃到很滿足的午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