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萬花筒

是誰   旋開了仙女染布用的顏料   又 潑灑   在 清晨四點一十六分   的 天空   矮山   以及 田野   被   釋放的   顏料 為自己的傑作   歡欣歌唱 火車裡   我   隆隆的耳朵   便 醒來了   眼睛   也 睜開了   就 看見   一塊美好的風景 攤展面前

      很久沒有買CD，因為不知道有什音樂可以使我感到舒適一點。       看完牙醫剛好經過唱片行，剛好前幾天想著要買oasis，剛好皮包裡有錢，所以踅了進去。       救生員說過：「沒有人走進唱片行會只買了一張預計要買的CD就走出來的。」我想是這樣沒錯。不論有沒有紅配綠，都不可能只買一張CD就走出唱片行的。所以我買了oasis，買了The Shipping News，買了the Music from Spain，買了「蝴蝶夫人」精選。       oasis不是為了非聽不可，不是為了要收集，不是為了封面揪住我的目光，只是為了突然想起一個狂愛綠洲的學弟。可是我忘了學弟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麼記得某個人喜歡什麼比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和長相還容易？真希望店員一直鼓吹我買進口版的時候我跟他說了：「喔，我買這張專輯只是因為想起一個學弟啦！I'm not their fan.」       The Shipping News是一部大悶片，看了讓我很想從螢幕前逃走的那一種。整部片子除了雪，還是雪；還有單親媽媽跟單親爸爸吧？但是我想起維京人（雖然我對維京人沒什麼了解）。重點是特價69元。我喜歡電影原聲帶，有看過的、沒看過的。       the Muisc from Spain是為了旅行的感覺。就算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適合旅行的人，還是很難抗拒那種輕鬆快活。不過有了小MARCH之後，好像旅行對我來說也不那麼難了。可以把所有的行李都丟上車，很像是帶著房子去旅行，很有安全感。而且這是很多歌手、團體的合輯，花99元狩獵下一張CD。       「蝴蝶夫人」精選就買得更不知道為什麼了。因為我很愛聽歌劇，所以有很多重複的。反正只要是一張歌劇選粹裡有幾首我愛聽的，我就會買。不過住在家裡很不好意思大聲地聽歌劇，怕家人跑進來譴責我為什麼愛聽「難聽的東西」，很倒楣。這種東西果然應該去音樂廳聽才會心滿意足。遺憾的是現在離音樂廳很遠，九月之後又會離得更遠了。       不過我現在什麼也沒在聽。好像比較習慣夜晚的寧靜。       但，更有可能的是，懶到連CD都不去拿了。反正也不知道聽哪一張才能睡得比較好。

      牙齒痛醒，起床吃止痛藥。藥效還沒開始作用，所以開電腦上網。想起抄信箱給小朋友的時候，小朋友不斷地問：matano是什麼？       我說：是賽夏語的等待的意思。       小朋友又七嘴八舌了起來，問我為什麼會賽夏語？我趕快說：「我不會賽夏語，我只是會看書而已。」又問：「那你怎麼會用賽夏語？」       真是一個好問題。         好久好久以前，問我這個問題的好幾個小朋友才剛剛出生的時候，我是大一新生。喜歡拿著老師開的書單去圖書館借書（當然習慣不好，借了不一定看不然也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了）。忘了哪一門課的建議書目裡有一本胡台麗老師的《燃燒憂鬱》，紅色書皮，黑色書名印在左上角。基於我的視覺習慣，這種書（而且帶著浪漫的名字）一定是能吸引我的目光的，所以這本書我看完了。       可是書上講了什麼？我全忘光了，快要十年前看過的（閒）書─這樣說真是小不敬，這好像也算是一本人類學著作吧─誰會記得內容呢？而且當時似乎也只被matano這個字吸引。matano無來由地立刻讓我想起miss，想念、失去......那時候是無可救藥的愛幻想廿歲，簡直對這幾個字眼走火入魔，而且我愛死m開頭的單字，所以就拿來用在網路上，時間久了，就是我自己了。       寫到這裡我想起跟郭小秋一起去看胡台麗老師拍的《穿越婆家村》。雖然沒什麼關係，可是我想起台九省道拓寬時，我的學生Cindy家因為拓寬工程，所以被拆除。那時候我們不熟，所以我總是在經過她家時，偷偷望著她和外婆、妹妹三個人一起牽著手看著一點一點被打掉的房子，產生了「我也好想拍紀錄片」的強烈情緒。Cindy的表情跟《穿越婆家村》裡因為快速道路而失去房子的居民，很像。大概房子被拆的人就是會有那種表情吧？當然因為我沒有任何的拍攝器材，連傻瓜MINOTA都不見了的日子（連相機都是m開頭的，哈哈），所以什麼影像也沒替她留下。現在當然是後悔。今年的寫作課，要來誘導Cindy跟妹妹Rita一起寫下這個回憶。       很多事情，過了就不會再來。就像因為光影而產生的美好風景，不會再有一模一樣的了。（所以我不能再繼續亂拍照，要真的用心練習才可以）如果一不小心這方面的記憶力很好，就會因為失去miss而產生遺憾，然後很想念miss，不自覺地就會花也許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待matano相同，但不會再出現的美好。

      雖然是給家長的信，但是小朋友比家長還早看到。       今天馬賽的小朋友看了之後，馬上說：「我們不要換老師啦！」「新老師也要很漂亮才可以！」「新老師會不會跟你一樣好？」聽了我眼淚都快要流下來。       這一班真的是我含辛茹苦，從頭帶起的第一班。每一個小孩都很主動又體貼，所以這一班什麼長都有：CD長、黑板長、門長、窗長、冷氣長......還有沒當到長的也自封為被打長、遲到長，讓我哭笑不得。       不論上主教材還是故事讀本，他們都活潑相對，讓站在台上的我能釋放更多的能量。       喜歡Hawer隨時演起來的熱情；喜歡Eric改編故事的創意；喜歡Annie幫我照顧動作慢的同學的貼心；喜歡年紀小Michelle有點吃力卻認真讀出來的執著；喜歡Kevin Lin癡癡望著我的模樣；喜歡Kevin Jeff用唸單字的方法唸句子的笑果；喜歡Youngdy因為覺得我漂亮而故意跟我作對的小男生心態（雖然他本來就是小男生啦）；喜歡Peggy送給我的紙雕書籤......更喜歡他們要求我千萬不能取消發表會的積極。       從他們那裡，我得到許多。身為一個兒童美語老師，能得到一班這樣的學生，真的是很大的幸福。老師會常常回來看你們的！（反正看起來我是有一學期要每星期從台東跑回來上課，不如星期五的故事課就讓我繼續上吧）

      夜風習習，像老家泉湧的地下水，冰沁心脾。我貪婪地伸長脖子用力吸取這清涼，深怕下一秒惱人的熱就來偷襲。       童年在奶奶家的記憶其實很模糊，大概是因為跟奶奶一點都不親吧？就算還留有什麼記憶，經過歲月後，也被自己的幻想給美化了。上個月中在火車上巧遇表哥，兩兄妹談起老家的事，像看電影似的，可以入戲，卻不是真正搬演的主角。但相差十幾歲的我們，記憶裡同樣都有未鋪蓋的紅水溝仔，還有轉進老家那棵大樹。       那棵樹是我們家小孩跟奶奶不親的證明吧？唸小一時，有時候要走路回家，而且妹妹還在唸幼稚園，所以是孤單一人的。我這種越區就讀的小孩，要走的路通常長了一點。那一天，走到一半突然下起大雨，我全身濕透，眼看著奶奶家要到了，稍微放心一點，可我竟然不是走進奶奶家，而是躲在這棵樹下。媽媽還是爸爸來接我時，看見我站在樹下發抖，應該為了自己生到笨女兒而想哭吧？因為我記得自己聽到一句話：「打雷你還站在樹下？」現在大了，也經歷、懂得許多長輩間的拉距戰，所以認定這是因為跟奶奶不親，但是似乎也只是因為怕媽媽來接我時找不到我，所以不能進奶奶家去。       表哥記得他小時候會跟表姐走路回外婆家，早上起床時會到後尾接了湧泉的水泥池邊刷牙，用的是我也有印象的天工牌牙膏粉，紅紅一小罐，放在水泥池邊，不過很恐怖的是，表哥說那邊的二隻牙刷是所有人公用的。真慶幸在我長了牙齒後沒住過那邊。不過表哥還吃過奶奶幫他準備的生日蛋，我們家三個小孩就沒這種福氣了。       老家叫紅水溝仔，奶奶仍識人事時，可以清楚地說出紅水溝仔就從紅水溝仔廟到永安路頭，短短的這一段路上，住了許多有血緣或姻緣關係的親戚朋友，逢人就得公婆伯叔嬸妗地叫，有些久一點不見的老人，可能記不得你是誰，這時就得自報「身家」說：「我是春風仔的孫。」也許這認識我從未謀面的爺爺的老人會告訴我一點爺爺的事情，我就這樣從長輩的口中，拼湊出爺爺的長相、性情。       但是沒有奶奶說的多。奶奶在說起自己的丈夫時，所有的嚴苛冷酷都消失殆盡。如果她留給我什麼好印象的話，她的夫妻相處之道，會是其中之一。還有對她的第一個男孩，我已經過世的大伯，她也曾經在颱風夜裡，在被風掀走屋頂的房子裡，使盡力氣地抱著他在懷裡，猛搓這個初生嬰兒的身體，深怕他冷著了，性命不保。只是她人生的愛，後來都給了屘子，以及他的一家，也脫累了小姑。奶奶自己也因為老年癡呆，不只忘了誰是誰，也忘了如何咀嚼。       老家的地賣了好多年，愚蠢的建商竟然為了多一點點的地而將湧泉封起。每次經過，我總是懷念那冰涼清澈又不曾停歇的水。然而，日子過了。我不再穿著白上衣、藍摺裙、背著書包從那裡經過。而是面對另外一種家族的情感，希望自己不是這家族的一份子，不用看著這許多小小角力所引起的暗中較勁。只是我不能選擇。

七‧ 夜幕垂，漁燈初上。風徐徐，心死。 20050605濱海公路。天色微暗，霞光迷人時， 沿海補魚的船隻，燈光搖晃。 我卻帶著一顆沒有躍動的心，一個人享受美景。

最近收了從別的補習班來的學生， 家長很高興地跟我說小朋友上得很快樂，也覺得自己進步了， 聽到這樣的話，我當然很愉快， 倒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在別的補習上了二年課，然後比較喜歡我， 而是因為讓一個小孩愛上他正在學的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可是，另一個家長今天來告訴我媽， 說那個小朋友原本補習班的老師打電話去她家， 一直說來我這邊上課不好，小孩可能會不適應， 甚至還說什麼其實已經要升六年級了，這一年不上，等國中時再回去她那邊上也無所謂之類的話。 聽了我就滿肚子火！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我可沒有到她的補習班門口去拉人來我這邊上課， 自己實力不足或是有所缺失沒有辦法讓小朋友跟家長滿意， 不只一個小孩選擇轉到我這邊上課，原因在哪裡？ 自己不檢討，還厚著臉皮打電話到學生家裡批評我，像個什麼樣子？   我不否認我是驕傲的， 但這是我的努力讓我有後盾。 一個補習班老師可以做到三年來零流失率， 不是耍耍嘴皮子，或者出國時買什麼小禮物回來送學生家長就可以做到的。 我只想安靜地把我的小孩教好， 能給小孩的，就絕對不能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但就是有這種搞不清楚方向的人。 補習班真的已經很成績導向了， 在家長對成績的要求下， 要怎麼讓小孩子真的獲得學習英文的樂趣真的不容易。 如果那麼在意學生往同一個方向流失， 你就跟我一樣認真、跟我一樣花心思！不要厚顏無恥！   再有從這個補習班來的學生，我一率不婉拒了，真是氣死我！ 要不是因為自己要去唸書了， 就真想乾脆來開一班專收她補習班小孩的， 看她還做不做得下去！

覺得自己是故意的。躺在床上，可是沒有睡著。 最近一直在想前不久跟小羊討論過的，有關不要浪費朋友情義的話題，然後發現，其實是自己有病，並不一定真的是朋友對你的付出不夠珍視。 當然總是希望友情能夠長長久久地持續下去，即使只是短暫的相處所造就出來的友誼。可是每個人有不同的個性，我習慣用實際行動來維持，當然也會有放在心裡就好的那種人。 只是當朋友說出前後不一的話時，我就會受傷。十歲的時候如此，廿歲的時候如此，進卅歲的現在，還是如此。 很累。因為太重視每一段情誼卻又沒辦法好好面對改變的關係吧？

剛剛幫小妹把期末報告排版完成，心裡氣得不得了！覺得做結論的妹妹果然很可憐，如果是我，大概會做到去跟同組的同學翻桌吵架吧？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時代的人都習慣性地對後面那個時代的人有所不滿，所以才會有我現在的情緒。 當我在唸大學的時候，大部份的報告內容當然也都是抄來的。偶有福至心靈時，才會有辦法寫出自己的意見。不論是寫專題報告、寫書評、寫觀影心得，免不了前人的成果佔了80%以上，或者更多，但是，每一次我都很小心地統整歸納，不會前一段才引用過的內容，隔沒幾行又拿來用一次，更扯的是，不同的章節有一模一樣的大標題組。 大概網路的發達也是原因之一吧？這些小女生們，就大剌剌地複製、貼上，網頁文章的段落編排方式，甚至字體顏色，也就這樣進了自己的報告裡，完全不加以修改。 老師出這種萬字報告的意義何在？只是讓大學生們隨意找出相關資料，然後囫圇一番嗎？

睡不著。   在客廳看電視，音量敵不過蛙鳴； 在房間看書，黑紙白字被蛙鳴嚇跑； 在後尾吹風，被蛙鳴吵熱了。   大家都會說：「那可是別人想要還得不到的呢！」 可是我還是決定要生青蛙的氣！ 每年夏天不曉得要吵醒我幾次，哼～